拍完最后的镜头,收工回宾馆,因为是最后一天,大家都有些兴奋,晚上在饭店聚餐,三四个小时的觥筹交错,热闹喧嚣,互相敬酒,到最后互相搀扶着回住处,有些不舍的情绪暗暗浮动在大家之间。
给自己取名为水竹子的小女孩大吃一顿和大家回到宾馆,明天就要回北槿了,要再次面临没工作、没收入、没很长时间可以用的窘境,不过,似乎被这充斥着酒精气味的环境所熏染,她打算今天不要想那些,只是有些晕淘淘的拉着保姆回房间。
“以后我叫你瑾兰姐吧。”小女孩一身粉嫩睡衣,脸蛋红红的趴在宾馆房间的大双人床上,双手托腮,看着半靠在枕头上同样一身淡粉睡衣的小保姆,身体随着电视里不知哪个频道播放的歌曲一晃一晃,“你叫我小竹子,好不好?”眼睛一眨一眨,故作可爱的样子。
小保姆石瑾兰仍很具职业道德的冲女孩温柔笑着道:“好啊,小竹子。小竹子,你今天从水里出来到现在都不正常,愿意和瑾兰姐说说吗?”在小主人需要的时候与其交谈也是她的工作。
小女孩再次呵呵傻笑起来,身体往小保姆这边一滚,半边身子挤靠在她大腿上,干脆扭一扭蠕动着转过来,抱住小保姆穿着睡裤的腿,石瑾兰拿过一只枕头塞在她头下,她就舒舒服服枕在枕头上,抱着大腿,两条小腿也环在那只腿上,不再出声却仍面带微笑,似乎陷入某种思考。
“我还以为再次落水会很恐怖呢,没想到什么都没有。”说完女孩没等着小保姆做出回应,喃喃说道:“你知道,我上辈子是那样死的,我以为再次在那种环境下,会多么难过悲伤痛苦呢,其实上辈子离得并不远啊,十几天前而已,可是我已经忘记了,不记得什么了,无论什么爱情、友情甚至亲情,都消失了,现在大概只剩下一点点了。
说起来,你想不想要呢?把我剩下的亲情和友情都给你吧?这个世界上只剩我们俩相依为命了……说着怎么有一点点难过了?”把变得不开心的小脸蛋贴在淡粉的棉布睡裤上,好像能借此得到一点慰藉一样。“你说好不好?”
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孤身一人,身无分文,生命还剩下二十几天,只有一段非常拟人的程序陪着,为了活下去几乎裸的跳进冰冷的河水里,爬出来却连想哭都找不到可以倚靠的人。永远面带温柔的瑾兰姐,会给我个猜不到的答案吗?
“好的,小竹子,你可以把我当成亲人和朋友啊,直到你得到真正的亲人和朋友为止。”石瑾兰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依然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给你任何你需要的,因为你是主人。
“可是,你知道什么是感情吗?亲情和友情都是什么?你的……程序里……还是什么里说了吗?”仍贴在睡裤上喃喃说着,内容却愈渐尖锐。
半天没等到答案,女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静静的贴着红红的脸蛋,听着电视里咿咿呀呀不知道放的什么,想着小保姆现在的状态。她在思考吧?人类的情感她从未接触过,也从未思考过,今天在她心中埋下一颗疑惑的种子,以后会不会生出感情来呢?一个人好孤单,希望能有个真正关心的人陪着……并且她……永远不会……背叛我。
两个人就这样一动没动的呆了很久,等石瑾兰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小竹子已经抱着她的腿睡着了。轻轻摘下她的小胳膊腿,摆好枕头,小心把她放在自己刚刚一直躺着的地方,盖好被子,压实被角。石瑾兰关了电视和灯,却没有躺进另一边的被窝里,只是继续半靠在枕头上,她并不知道,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失眠了。她只想好好思考一下情感是什么,人与人之间都有什么,她也没发现,她第一次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人”的位置上,不是保姆,不是监护者,是一个与他人平等的人。
窗帘有半边没关,月光洒进屋子,在地上映出窗棂的形状,浅白的月光像水倾泻进屋子里,有一刹那,石瑾兰脑海里莫名闪过小女孩看着车窗外时露出的与年龄不相符的不开心的表情,但下一个瞬间她又把这些忘了,只记得似乎发现了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困惑的看看窗子,起身去合拢窗帘,莫名看看沉睡着的小竹子,钻进被窝里睡觉了。
第二天大家乘车回北槿,人数已经没有来时那么多了,好像有些人昨晚已经走了,回去之后,差不多收拾一下东西就都散了。
小女孩找到导演叔叔,问他还有没有其它演戏的地方需要小女孩演员,她觉得演戏挺有意思的。高导告诉她目前没听说,摸摸她的头发,拿出几张大团结,数了五张给她,又数了两张,告诉她这是她表演得特别优秀的奖励,还有最后一个镜头的补偿。当然,原话并不是这么说的。他没想到小女孩会听懂,只能算是说给自己听吧。
高导拿着电影胶片和一些人走了,临走时说这个院子还能住一天,他跟房东说后天交房子,但明天会有人来打扫卫生,所以不急着走的还能再住一天。
女孩打算今晚和保姆住这里,现在要好好计划一下以后该靠什么生活了。
挑起热乎乎的面条,吹一吹吸进嘴巴里,爽滑劲道,不停挑起面条吃光,最后把温度已经不那么高了的汤水咕噜噜喝掉,不咸不淡,这家的手艺就是好。摸摸鼓起来的肚皮,舒服的眯起眼睛,进入空间,细细思考。
卖唱虽然赚的不少,但是不够稳定,而且和每天被空间系统扣掉的一百元比起来还是少;那么像原来想过的去写书呢?想出书的话大概是要签约的,她没有监护人相关证明文件,什么合同都签不了。
目前的问题是这样的:
一,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道身份、没有身份证件资料,就不能进行合法签约等正常商业行为,导致她不能正常赚钱。想知道身份就要去派出所查。
二,去了派出所之后会怎样:
结果一,也是最大可能的结果。在没有电脑互联网的这个时代,没有姓名地址没有身份证号什么都查不到,最后被当作流浪孤儿安排进福利院,由于空间系统正在以每天一百元的速度扣钱,她被约束在孤儿院里,还没等到小保姆的领养,不久就会莫名死掉。
结果二,可能性非常小。虽然没有电脑互联网,但还是幸运的的找到了她的身份,送她回家,发现她家里没人,逐级调查,找到了她父母的尸体,顺便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尸体,然后案情逐渐清晰,小保姆被抓,她被确定为孤儿,安排进福利院,由于空间系统正在以每天一百元的速度扣钱,她被约束在孤儿院里,不久再次莫名死掉。
结果三,可能性大小与结果二相同。虽然没有电脑互联网,但还是幸运的的找到了她的身份,送她回家,发现她家里没人,逐级调查,之后,没发现小保姆的事,但她仍被确定为孤儿,安排进福利院,由于空间系统正在以每天一百元的速度扣钱,她被约束在孤儿院里,还没等到小保姆的领养,不久再再次莫名死掉。
当然也可能是,结果四,可能性……大概完全不可能吧。虽然没有电脑互联网,但还是幸运的的找到了她的身份,送她回家,发现她家里没人,没有调查,但她有了姓名身份,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可如果是下面这种情况呢?
结果五,去了派出所,她和小保姆来北槿前制造的意外事件已被发现,她们正被通缉,去了后自投罗网,小保姆被抓,她被确定为孤儿,安排进福利院,由于空间系统正在以每天一百元的速度扣钱,她被约束在孤儿院里,不久仍然莫名死掉。
五种结果里第四种是她想要的结局,但是,幸运找到她身份的概率有多大呢?这里是首都,并不是她的家乡,她的身份信息会在这里出现吗?……问题太多,结果太严重,她甚至不敢试探尝试。
三、既然什么都没有还想要赚钱,只能通过非正常手段,那么,有哪些方法可供她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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